杨一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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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夜放歌,我心无长夜。我有永远不会熄灭的灯火。
荒野放歌,我心无荒野。我知道四面都是新兴的宇宙。

【于杨于无差】一刻


*短打,总用时大概三刻钟

*是糖,不甜我是你大爷

*本格型不长脑子,出远江后时间线

*在尝试新风格后,废人苇感到十分快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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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闻杨小千风尘仆仆至时,天边的火红余晖已将尽了。

今日,按历算来,是于谦的生日。按理来讲,于那议长先生而言,应是大操大办的特别一天。

但于谦不愿认。

十几年前天杀的霉运落身,竟不幸降至此世,一瞬落入这混纶浇离世道来颠倒反复受整。遭人切片实验,又遭人折磨酷烈。兜兜转转,全是倒霉事。

究其缘由,却也只能说,也许人生下来活于此世,就是来受苦的罢。

可是,令他降生的这决定,是从来没人问过他的。

因此于谦便也不觉得这日子值得庆祝。只是推去杂事(事本就不多,他也不急),决定喝一天酒。

因此,一闻杨小千来,他竟吓住了。十几杯黄汤齐齐作怪不成,全给自头里撵了出去。于谦满脑一清,正抓着他那铜杯发愣,消化这当头一劈的消息,就听来人婉转开口来催,说杨会长事还急,来见个面,便要走了。

刚来,又走。

黄汤变了一滚子火,在胃里滚跳。这火来的邪乎,他先咽着。杯往桌上一搁,起身披衣,面上照旧一片平,和颜悦色向来人应,说好,我尽快跟你过去。

来人便带他上了天台停机坪。正巧是直升机将落时。

于大师不缺用度,出远江后又久久的与杨小千唱双簧,忽悠那些富豪商贾,付了钱来求仙问道。因此半山庄园是从不缺钱的,屋顶停机坪也修得宽大平整,连引导降落灯都给装全。飞行员顺势便降的慢,黑漆机械缓落如一只巨大蜻蜓,机舱中人却不耐等。黑雾漫漫出舱门,浓厚厚空中成箭形,倏然落地,吞吐聚散间成个少年形貌。

黑雾挥洒:黑发黑眼黑风衣,黑手套黑裤黑鞋,一张墨画。黑雾顿笔,铺陈氤氲卷又舒,碎发散散,举手投足沉稳从容,眉目温润带坚韧。黑雾散前转白,点睛一挥。

鬓间碎霜雪,眸中一点星。

人形活了。

他眨眨眼,骤的一笑。

杨小千。

    
 

    
于大师客气,还来接我。杨小千落地便调侃。

于谦斜眼看他。心里又是星点的欣喜,又是气。然而若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似有(太过显眼)的迁怒之嫌,若是假作无事好生来应,又觉咽不下这口郁结。

他给闹得左右为难,瞪杨小千一眼,眼光往边一撇,闷上半天,老大不愿,竟然从鼻孔里憋出一哼声来。

杨小千大乐,也不跟他计较。自己这老友是驴的脾性,属的是茅坑里的石头。说不得杠不来,关系越近,越能扭出九曲十八弯的别劲儿给你撂黑脸看,跟他计较做什么?便哈哈一笑只做寻常处置,温言好语谆谆来劝,劝罢又说直升机在楼顶,两个半小时后还有个会,停一刻钟马上就走,莫急,什么事都不给你耽搁。

行行,贵人有大业,日夜事多忙。于谦听了这话,心下更是烦得要死,这烦却又不知来路去向,只一股无名火在腔子里来回的滚烫遍了,郁气燥气向上捅戳,压不下去。明知这算自己出格,却也不想给杨小千面子,眼皮耷拉鼻朝天没个好脸色,扯扯嘴角冷笑,学着洛应南阴阳怪气拿话扔他。说哦?这是什么事?值你一个红人远救会会长日夜兼程,来见我这个将将是要被你架空了的光杆司令议长大人?

杨小千笑,黑风衣在风里招展吵杂出一片衣袂的猎猎声响,很有耐心的样子,也不说话,等于谦回眼看他。

于谦吃了一个没声的软钉子瘪,眼光四下搁也落不住,终究一转回对面人面孔上。

回了倒好,再挪不开了。

杨小千,杨小千。看他眉目舒展清清凌凌,瞳仁明亮眼中有光,一副坦坦荡荡的少年模样,正像从时光机里走出一般,正像初见时一般。这一眼竟然把于大议长一时看懵了,满脑子混沌吵杂,来来回回不知该想哪件事是好。只得一言不发硬邦邦站着,听杨小千笑眯眯悠悠然调侃,说哎呀于仙人您不食烟火,是有所不知的,这个由头嘛,说简单也简单,说难也难,谅你是猜不着喽。

于谦满腔心思正是被搅得晕晕乎乎不分东南西北,乍听之下想都未想,随口往回顶。

那要是我猜着了?

哎,猜着了我叫你大哥一声。

刘远洲?

别提了,不是公事,再猜。

远救会?

哪能,远救会的事问你,算越境杀敌吧?

觉醒者?

都说了是莫谈公事……唉,这哥,看来我是认不成喽。

到底什么事?于谦连猜不对,便不乐意了。

杨小千心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见于谦要毛,赶紧见好便收。

没什么事啊,今天想起,来看看你。

……就这?

对,就这。

你白痴啊?于谦想,没说出口。

行了,我事也急,这就要走。你可别嫌弃我,我受不住。杨小千看出这句,又乐。

又说,来,老战友,抱一个。

这到底是个什么路数?于谦大翻白眼,知自己被耍,只得走上前去,满头雾水,不情不愿受了这个拥抱。轻而暖,触即分,似雾似尘。会长同志瘦得快成一把清骨头,身上一股白纸水笔味道。

离开时,杨小千慢悠悠贴上耳侧来,于谦全身一僵,木愣愣不敢动,听着对方悄声说话。热气暖烫,呼得耳轮酥麻,触电般痒。

杨小千轻声说,“生日快乐。”

……

直到直升机挟巨大噪声自停机坪地面忽得起来,轻盈上窜入空中,于谦仍旧在停机坪上站着。螺旋桨卷风激岚,气流烈烈吹散他长发衣袂飘舞似飞,白衣年轻人却毫无所觉,仍旧笔直立在那里,聋了一般。

他是全然的僵住了。且开始庆幸天色已晚,黑天幕下无月无星。

不然叫杨小千看见自己面色,又要大笑三声,且成日后每次见面时调笑谈资。

半晌,于谦吞了口口水,身形仍僵,慢吞吞抬手,碰碰自己脸颊耳轮。

不出意外,挺烫。

   
  
   
  

   
   

   
小剧场

杨小千在机舱中仍坐的笔直,他摸摸脸颊,又放下手,瞪着一份会议总纲,戴着副巨大耳机,认真而一本正经地沉吟,思考。

问题有两个。

其一,于谦怎么和傻了一样?

其二,这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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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没错,杨会长千里迢迢坐直升机从上京飞过来就为了这一刻钟,感人肺腑,给他鼓掌。

*(抱头抽烟)……没错,是双向,这俩人都太傻,以至于至今不知道自己是啥心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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